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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腐潭里的王朝(又名弄权)【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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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异旱,上京异寒,唯有北方一如既往,论说天时地利倒也不缺,独独人和被搅合了。

    长公主一大早被接回宫,且不提太医围绕可安好,偏偏本该死在局里的异国王子此时此刻却被五花大绑扔到了朝堂,武安王世子是世袭,论份是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当他瞧见这五花大绑的死人活着站在了殿前时,面上神情虽不见波澜,内心却早已翻腾起来!

    究竟什么人!这般坏事!

    整个早朝,伯还心不在焉…

    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那是一个真璞玉,奈何出身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还得从他爹的风流债说起。

    当年他爹离京前,正值少年热血期,又是皇室出身,随便睡个宫女什么的倒不稀奇,可讽刺的是他爹一夜荒唐的对象却是个有出身的贵女,女方心中另有所属,两人都是被设计炮灰的倒霉属性,一夜荒唐换来众人皆知,只得大事化小娶了吧?

    可到最后,人没娶成,皆因女方家里落了罪,一下子成了庶民,本来武安王就觉得自己是被女方设计陷害脸面过不去很是不满,这一回给他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最高兴的当属他自己,于是乎,孩子生下来成了私生子。

    再不济,也是他的儿,流的皇室血统,皇家儿子不流外,再一次成了武安王的心病,一个庶出长儿。

    除了出身,这个长子可了不得,自幼聪颖异常,自然,这些身在上京的人是看不到,十四也是在原著寥寥几笔里侧击出的端倪。

    男主曾在某一幕里与女主说起过这个哥哥,说当今天下最深的城府当属他这个哥哥,于是乎,后面可想而知,没有强大的对手如何彰显男主角的更强大?与大BOSS斗的死去活来,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坏蛋BOSS领盒饭。

    如今,那个极难的寒冬将要过去,可凌寒却不愿意就此松开扼紧苦命兄妹的双手,长公主伯姒刚救回宫中不出半个时辰,就在紧随而至的血崩中失去了腹中骨肉,说是在牢狱里被用刑太重,最终才导致的血崩,这刚捡回的命又随着这突发事态徘徊在了阎王殿,眼见气息越来越弱,无力回天,便是这时候的小皇帝也才刚从禁足令中解脱出来正好碰上了!

    因长公主事故的刺激,他又发疯病,一柄利刃当场便屠了一屋宫女、太监,绕过一众惊吓过度的太医,拎着长剑便夺门而出,直冲朝堂一路杀了过去,宛若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物,遍身戾气,煞气难挡。

    正逢朝臣下朝回家,这一次,伯钺疯病发作的厉害,似早被伯姒血崩得场面冲昏了头脑,当着众人的面不由分说便捅死了两员朝臣,还不提这混乱之中曾刺伤了几多上前劝阻的臣子,着前脚还未完全离开宫门的相国折头号令了禁卫军擒下,临去前,那杀红的眼睛还恶狠狠地盯着老国相,那眼神叫人不寒直立,断不怀疑若不是被人擒得死死动弹不得,必要飞冲上前将相国捅成个筛儿!

    有人低低碎念“陛下这是疯了吗?”

    瞧着地上前一刻还鲜活的两朝臣血尸,有人匆匆来报,说是长公主血崩,不单孩子没了,大人只怕也要紧随其后。

    相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事关重大,皇帝发疯一事自己人见到倒也罢了,偏生当时的境况,下朝的武安王世子并未走远,为求权利安稳,相国一并将武安王世子也给囚禁了起来,毕竟平日里在深宫内发生什么那是关起门来谁也看不到,偏偏在这人多嘴杂的朝堂之下,相国该头疼如何将这事掩盖下去…

    这事闹得动静不小,纵使相党有心包住,火苗子还是被有心人给看透了,其中自然包括那位悄然入京的‘贵人’。

    看着去而复返的两名手下,一文一武,他道:“看样子,我得亲自入宫一趟了。你二人继续回相府办事,暂时不要与我碰面。”

    小陈急劝不妥,在他看来,为了保一个不见得能保住的公主性命,提早暴露自己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鲁莽!

    武夫东子同样也劝不当,理由是宫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主子一个人他不放心。

    公子却说:“伯姒乃伯钺的命门,她若是死了,伯钺再这么疯下去,必定要坏了我满盘计划,凭白做了武安王与他世子的嫁衣,倒不如放手搏一搏。纵使伯姒我救不回来,能近身稳住伯钺也是好的,便退一步想,都是无用功,凭东子的身手,亦可全身而退。”

    他有他的想法,从不是一个轻易会行错步的人,每一步,看似简简单单,谁又知道他心底百转千回的那些弯弯绕绕,那些一环扣一环的应对之法?

    东子就算了,虽说与他相伴如此之久,毕竟头脑简单,人单纯。可小陈作为跟在身边的谋士,虽说时间并不长久,但真真一点没看透他主子真正的不简单之处,倒让人有些惋惜,作为谋士,无论眼界还是算计什么的,都到底太嫩了点。

    若他真够聪明,便会清楚,公子真正的心腹并不是他,从来不是。

    进宫的时候,公子还在回忆当初那一封陌生的书信,能书下这么一封信,信主人或许真的合了他的胃口,这样一个人,真当作‘亲戚’来看待,倒也没什么不行的,就眼前来看,还算凑合。

    他有缘得几位良师真传,虽说医术不咋地,但武功非他自夸,连心腹东子都浑然不晓的内力底子,可谓是天下无双。

    用内力吊着个脚踩在棺材盖上的人,短期是没为什么问题的,何况世事多变化,这长公主经得住那么多非人历练,造化不定也是异于常人的,阴差阳错捡回条命亦有可能。

    当务之急,得先抓这‘同谋’一把,免她坠入万劫不复。

    公子忽而自语笑道:“看来,我还当得起你命中贵人了。”

    半个时辰后。

    因着帝王疯起来太厉害,宫女们不敢近身伺候,禁卫将他擒来后深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只得将他五花大绑在了龙榻上,那一身沾惹了一袍血污的明黄都未曾给换下,整个屋里顿时弥漫开了血腥之气。

    “你俩去屋后守着,我俩在屋前,相爷下令以前,都仔细了,莫再出事。”

    禁卫离开后,宫奴也跟着退出了屋子,那满是戾气的眼相比之前那会,显得安分多了,少了许些眼白的血丝,少了几些狰狞,变得平缓。

    一个太医匆匆行来,被禁卫拦下,太医能说会道,几番下来,倒也说服了禁卫,放他进来替陛下诊脉,毕竟嘛,相国也没说要怎么对付傀儡皇帝,但不管怎样,如今局面朝中无可继承大统的皇子,傀儡皇帝即便是发疯了失格了,也都还是很重要的存在,当该让大夫好好看看,能不能治好的。

    这太医入了屋,直奔龙榻,入目一见年轻皇帝被五花大绑又满身是血的场景,不禁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当即上前恭敬探脉。

    此人是伯钺党,算是个极稀罕的护皇正统忠臣,此刻自作主张前来,必是有要事相谈,这一点伯钺清楚。

    即便是方才刚杀红了眼,即便是有个扭曲的世界观无法根除,也不能否认伯钺当静下来时的聪慧异常。

    这一瞬间,他想过很多可能,最终还是开口,低沉又略沙哑的嗓音问:“长公主,可是去了?”

    没等太医应话,伯钺又继续说道:“她素来爱洁,让宫人给她洗干净了,不可沾着丁点血渍…”

    “陛下,公主还活着。”说罢,他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投影在窗户外的影子,才继续道:“也是公主的造化高,正巧武安王的庶长子游历途径此地,那公子曾得淮安那位颇有名气的神医亲传医典,相国得知后便将人请进了宫里,不过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便保住了公主的脉象,可见尽得神医真传。下官这才能抽出空隙前来替陛下诊脉。”

    只听他又道:“此番虽说公主的脉象是暂时保住了,却因之前血崩太急,此刻可以说是表面上保住了脉象,却也还算是没渡过危机的境况,若是此时公主体内的热血能再多几分,情况便大不相同了,故而太医院众医官都在尽心替公主配养血的方子,公主洪福齐天,必会好起来的,请陛下放宽心。”这是在暗示上回公主过血给皇帝,这回也可以反过来互救?

    一边说,他一边恨铁不成钢般的用手指在伯钺手心分别书画‘陛下’与‘糊涂’两字,想来是对他之前发疯的事有些寒心。

    想想也是,隐忍这么多年过来了,却在节骨眼上,在大事成以前,忽然一股子戾气横冲直撞的,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这是想与他的亲姐姐一同下地狱去么!

    当时抢救血崩不止的长公主时他也在场,就因为知道长公主素来是皇帝的软肋,他恨不得能代这位长公主去死,拼了也想将长公主救回,就是深怕自己的主子戾气上头,会坏事!

    可没想,自己的担忧还是实现了,偏生那个节骨眼,满屋是人,莫说私下悄悄相劝,便是打眼神他也不敢去暴露啊!

    就因着不长眼的同行一句:陛下节哀,长公主这情况,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当场小皇帝就发疯了!

    若不是那一剑冲太医砍来时恰恰被同行一推,也恰恰那一瞬间小皇帝的心智未全失,还认得出自己,收了那杀意…

    年轻太医摇摇头,不愿多想,只求自己的主子,多少能沉稳些,再沉稳些。

    他继续道:“此行前来告知殿下公主无恙的消息,虽说是下官自告奋勇,但也是相国默许的,陛下您不该那样对相国,相国大人为国为了陛下可谓是不辞辛苦又忠心耿耿,陛下您该发自内心的去敬相国,不过这事亦不能怨陛下,换谁遇到之前的事,血气上头冲昏了理智,也都会同陛下一样,到底是医官们的疏忽,陛下龙体近来本就虚亏,进补养身并未到位,这才导致了陛下人前失魂,都是下官们的罪啊!”

    结合前面的暗示与现在的,他是在告诉他用什么样的台阶暂时解围,用在解围后用什么样的办法救回仍旧危在旦夕的长公主。

    可谓这个太医心腹当的是,又当医又当士,处处费心。

    伯钺的眉宇这才舒开,连带着眼里的戾气也无声息的退场。

    他是真的疯了吗?

    从而疯的破罐子破摔,仗剑杀到自己的朝臣面前。

    这或许就是上天开的玩笑,将一堆成了精的全搅合在了一个锅子里,浑水之中,又有几个是真正简单的?

    “朕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又如何对相国不敬,朕回过神时,只记得阿姐快没气了,然后被捆在这龙榻之上,紧接着,你来了。”

    少年叹了口气,缓缓低沉的问道:“朕…是不是又犯疯病,杀了人?”

    太医也跟着叹了叹气,大略提了提,后便离去找相国复命去了。

    至于他会在相国做的一番戏相国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不重要,这个时机本就是一个能对傀儡皇帝百般容忍的非常时期,不外乎是一个文人墨客喜欢捣鼓的台阶问题,有人找来一个适当的台阶,自然有人愿意自行上下。

    太医走后没多久,伯钺便合上眼,洋装熟睡,心中却不晓疲累百转千回。

    他真的以为她过不了此劫。

    那一瞬间他不是没有想过,想尽一切办法尽一切可能救回她的性命,甚至还有那个她曾用在自己身上的办法,他们身体流淌着一样的血,总归有可能救下她的!

    可就是心软了。

    莫明的心软了,那一瞬间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那令人仿佛能得到灵魂圈眷的温柔眼神,只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人,不该是陪他在地狱里束缚的苦命人。

    对,她似乎早已从骨子里就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令他恨得发狂又爱得生疼的亲人,只在那一瞬间,心软了,忽然不想再折磨她了。

    有个声音在心底回荡:这皇朝太过肮脏,还是放她自由罢!

    于是乎,他真的试过放手。

    什么都没有为她作为。

    依照相党对他的了解,必定笃定长公主之死会令他发疯,会癫狂,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成全了这些弄权者们心目中的理所当然。

    甚至都想好了,这一次作疯后,该如何收场。

    可她…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俊颜眉上微微一皱,呼吸微微一紧,心里却反倒有个声音如释重负,释出一口气,似乎,扭曲他果然做不了一个善良的阿弟呢?

    既然唯一一次的机会错过了,便再也不会有了,不会再有机会,逃离与背叛。

    就如命中注定如天道所愿,一起绑在地狱里,谁也别想逃走……

    相国亲临‘探病’,后帝获得许可能在内宫走动,刚一获赦,便亟不可待的直奔长公主而去,那是武安王庶长子与帝王第一次见面,正是夕阳西下,小帝王忙着不要命搁长公主那里输血,待御医再三阻劝表示长公主已经不再需要新鲜血液填充后,便晕沉沉地回了自己寝宫睡下,他与他之间的客套话,自然也留到了次日。

    十四醒来时,伯钺正守在身旁,这多灾多难的皇帝似乎又消瘦了许多。

    问了时间,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也就两天,想来皇帝的消瘦并非这一两天的事,许是从她入狱起便寝食难安了。想想这种日子久了,患难苦友,人心肉长,自然,她想助他一臂之力的私心日益增长。

    又想到昏死过去前那一幕,她不用问都能猜到那种情形,就是放在医学发达的后现代,也不见得能保住,哪怕她对这个借来的肉身附带的素未谋面的孩子,亦曾有过不舍,未免触碰小皇帝的逆鳞,所以她醒来以后,只字不提。

    期间,她第一次会面了这场棋局里的贵人,有些令她惊异,此人似神君三分,这三分里有外貌亦有举止姿态,到底神君是上神,凡人里能有人外貌姿态合着似去三两分已是人间超凡,极为难得了。

    “阿姐,他便是朕与阿姐提起的救命恩人,阿姐与朕的亲堂兄,伯施。”

    伯施伯施,伯家人本不欲施舍名分的私生子,那个总叫武安王世子妒在心底的无双人儿。

    “堂妹谢过堂兄的救命之恩。”

    …

    那一眼初见时的讶异与复杂虽然短暂,却分毫未差落入伯钺点墨的瞳子里,三个人的这次的会面,仔细都不是表面上看似那般省油的灯,皆各怀心思,命运的剧本终归拦不住剧情的崩坏,由此时起,将被加速崩离。

    “仔细点!连轿都抬不稳,宫里没给你饭吃!”

    一行太监拥着一顶无奇小轿快步穿梭道道宫门,途径一个拐角时有人踩了滑石不慎让轿晃了晃,便从里头传来男人恶狠狠地咒骂声,这声音在宫中从来如同一个噩梦,但凡是宫里头的人,一听到便能晓得里头是久违的尚书令!

    在深宫里能大摇大摆架大驾进出的只有一人,是国相,这是他作为至高权利的一个象征,作为他的儿子,哪怕一手遮天掌控整个后宫,亦不敢太过张扬在宫内乘行,故而只乘小轿并不奇怪,要知道以往多半时候他还是徒步行走的。

    这中年人这些时日被拘在相府没少被折腾,相爷为了捣鼓出个孙子辈,又加上有人暗地里手脚,数些时日不见,已凭白被捣空了他大半身子,自不如过去那般生龙活虎,如今走的步子多了都得冒些虚汗。

    先不提他是因何解了禁足忽然出现在后宫的,只单单这个日子里正好相国陪着美貌的夫人去寺里上香,一来一去少说得数日,说白了就是渡个小假郊游去了,既相国不在,这混世大魔王便真没人来磨了,于是途中碰巧看见的,都赶紧的绕远,深怕近了平白遭殃。

    刚咒骂过后没片刻,抬轿子的宫奴就低声报道:“尚书令大人,对面花园里,好像是陛下和公主在那。”

    另一人则急忙附补:“公主刚小产,才从阎王殿捡回条命,陛下这是带公主出来晒太阳,随行的人众多,大人还是改日再…”想来是这些日子受了公主或皇帝的恩惠,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当他此番进宫是刻意来找那姐弟俩折腾的?

    “通通闭嘴!”想到好不容易才解的禁足令,他才不会在这当口去招惹那姐弟,这气他早晚会找他二人撒,却不是这时候:“绕过去,别叫小皇帝瞧见本官入宫,绕原路。”

    尚书令今日是来找那传闻中惊为天人却出生见不得光的翩翩公子的。

    他有多久没碰过男色了?

    中年男人眯着眼开始细数起来…

    “公子,这是您吩咐奴婢收集的花瓣。”俏丽的宫娥羞怯又扭捏的放下忙碌一早的劳动成果,却依依不舍脚如生根般舍不得就此离去。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武安王长子伯施,伯公子可在屋内?”

    宫娥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心中顿时升腾起阵阵不安,急忙拦下要开口去应的伯施,低声道:“奴婢先去外头瞧瞧,公子可莫要出声。”

    说罢便噔噔噔跑了出去,待瞧清来人时,脸色瞬而发白,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替她心上人撒了个要命的弥天大谎,道:“奴婢拜见尚书令大人,回大人的话,大人来得不巧,施公子今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花园散心,不要奴婢们跟着。人到此时,还未曾归来。”

    这位皇家恩人的待遇却真心不咋地,除了一个又一个用客套话口头表扬表扬,因着身份问题牵连,也算作是一并被变相囚禁了起来,在旁人眼中,这尊救苦救难的泥菩萨是入宫容易出宫难了。

    也只有这当事人不当回事,到宫里串个门子变成了宫中定居,这样的结果于他而言似没什么不自在的,偏生又是个举世无双的翩翩公子,让人想嘲笑他上赶着当泥菩萨又有几分不舍口中去作践这如玉公子。

    宫里的肮揪事他们见的还少吗?

    这要是个嫡出的世子还好,偏生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出,这腐败的王朝里可容不得纯白之色,他被推进染缸也是早晚时间的问题了。

    “你几个去外头找,本官去他屋里头等。”尚书令近来看厌了女色,倒不会在这当口对她的花颜失色感甚别致的兴趣,连多看一眼都懒得,杵着近来总是酸痛的腰杆,自说自行。

    此话一出,宫女由跪拜直接改为跌坐,当即哭求饶命起来,什么都招了。

    “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是施公子令奴婢欺瞒大人的,奴婢是鬼迷心窍了,奴婢真的是被鬼迷心窍了,才会…求大人饶命!”

    那所谓的豁出性命她自己都以为是如同衡山般无法撼动的决心,在这一瞬间,轻易瓦解,甚至于为了保命,竟还把锅给人背。

    屋子本就没关,屋外的声音他自也听得一清二楚,相国的儿子平日什么作派他早略有耳闻,倒不是吹的,这样的人他并不放在眼里,倒也无所谓惧,更不可能会要什么小小宫女替他挡下此人,至于那个宫娥,伯施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他亲自出来替这样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宫娥求了人情,说服了尚书令放她离去。

    那一瞬宫娥惭愧得恨不得一死了之的心都有了,像个失魂的傀儡,摇摇晃晃谢恩离去,据说不日被发现溺死在一潭池前,有说她是羞愧到自寻短见,也有说就尚书令那为人指不好是栽他手里被处理了的。区区一个小宫娥,死就死了,除了留给宫中这些奴仆们一些碎嘴的八卦打发时间,再无甚影响。

    再说那日尚书令去了施公子那,宫里头传得有木有样,无一不是都说白玉般的人儿可惜了,大家心知肚明,日后再见这位公子,眼里都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宫里传得绘声绘色有木有样,十四还是不信!

    那样一个全文中最大的反派BOSS,会软弱到毫无还手之力,任由一个猪一样的男人凌辱?

    开什么玩笑!

    那一天,去时尚书令是板着脸的,回时却是心情畅快美滋滋的,伺候在外头的宫奴都碎嘴说亲耳听见屋里那叫声如何销、魂。

    一连几日尚书令往伯施那去的比什么时候都殷勤,直至相国回府,这才有所收敛。

    当伯钺听闻后不安好心的带着她亲自上门慰问时,入眼所见那如玉般的公子,似神君般的人物弱柳迎风又神色黯然的姿态,纵使是如此,她十四也不信!

    连当事人都表现出承认这流言蜚语的姿态,她却一心固执。

    那时候她有问过自己,这样执拗的相信根本无关紧要的所谓某人清白,是不是因为在他身上似瞧见了神君的影子?

    直到有一个夜里,外头撒着点雨星子,她忽而从梦中警醒,睁开眼就看见了演了多日弱柳迎风受害者的大反派比什么时候都精神,就着坐靠在她床头一侧,在烛火的映照下,手里摆叠着一张纸。

    十四没出声,倒是他先开了口:“他们没日没夜得守着你,也是辛苦,施有心成全,打算让他们在屋外多打一会盹,休息休息。”

    言下之意,外头没有耳朵了。

    十四还是不吱声。

    他又道:“那肚肥眼浊的蠢东西很快能派上大用场,你我既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莫在此时拆台与施添乱。”

    这样的伯施,是极其陌生的,陌生到像是换了另一个人。哪里似她的神君?

    手中折叠多次的纸鹤很自然的放在她枕边,这才侧了头看向她,问道:“公主之所以这么做,莫不是在替施抱不平?”

    说到这他笑了笑:“如此倒是公主多事了,施可没觉得受了什么委屈,不瞒公主,施还打算晨起时再与那老东西快活一番。堂兄妹一场,当哥哥的奉劝公主堂妹,近期还是少劳碌,好生养养你这虚亏的身子才是正事,免得落下什么病根,日后再嫁人时,肚子里捣鼓不出什么动静来。”

    人走后,十四的眼眸在烛火远远跳跃映照下,看不真实,只见她将枕边纸鹤拆开,那团子里的字迹正是她白日里偷偷传出去的密令,是她亲手交到人前,怎会如同长了翅膀飞到了伯施手里去呢?

    里头的内容,正是她欲除掉尚书令的‘罪证’,一个倘若落入他人之手,必将陷她于绝境的‘罪证’,也就是说,伯施身边有比执金吾武艺还要超寻的高手存在,亦有洞察她一切小动作的谋算,合在一起才能成就这样的小巧合。

    他此举,真的仅仅是表面上的警告之意?

    如是为此,他大可以不用半夜变脸给自己看,用一贯的态度与一贯的哑谜知会她便是。

    十四心下转过多种可能,很快便起身向外间走去,来到那睡死的宫女面前,果不其然是被点了睡穴。

    将宫女穴位解开,她洋装刚性唤了那名宫女近前,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宫女迷迷糊糊又不敢说方才自己一不小心偷偷打了个盹的事实,偷偷瞧了外头依旧黑沉的天色,只稍自作聪明,将睡前知晓的时辰往后稍稍挪了挪,道:“回殿下的话,丑时刚过,时辰尚早,殿下再睡会。”

    什么丑时刚过,只怕你是丑时就被人点了睡穴,适才连此刻已近卯时都闹不清楚!

    她醒时,外头有小雨声,故而天色会被往常显得暗沉。而那时,伯施定是掐着时间走的,他自己也提起过,要在晨起前,宫里的人从来都是卯时一到便起,那是天色黑夜与白昼交替的重要时辰,这个王朝的臣子上朝则是卯时三刻,也就是差不多天色还在灰蒙蒙状态时来刷脸领取全勤奖,从而可以推断出,伯施走的时间大概在寅时末,紧接着就是卯时。

    而宫女假若作假乱答时辰,必定会把时间往后排,从而证出,公子伯施最迟丑时来,寅时末离去,在她身边,呆了不少于一个时辰。

    而他那副作派,若是依着他嘴里不着边际的浑话来听,应当是个一刻不愿多呆才对,毕竟按照他话里的意思,自己险些拖了他的后腿,能受什么待见?

    偏生是这样,还在她这里干杵了一个时辰以上,说他当时没点自己睡穴,她绝不相信自己会睡得这么毫无防备。

    那么问题来了。

    他守在自己身旁那最少的一个时辰,究竟为了什么?

    十四合着眼,听着那头宫女打着哈欠直到呼吸绵延又睡去,这一夜,她却反而失眠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疑惑。

    伯施回了住所,睨了一眼那打着呼噜横趴在床上的尚书令,取出一粒药丸化了水,点燃了异香,这才坐下慢条斯理的将那浸了药丸的水饮下,想着之前与伯姒说起的浑话,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床上的人:蛊已渗入五脏六腑,只待引子。如今,便是师傅出面,也救不了你。

    不一会,但见那沉睡的人逐渐转醒,迷梦魔障般独自在床上扭来扭去,阵阵吟语。

    公子伯施则坐在另一头懒洋洋地杵着侧头,有一声没一声地附着懒洋洋哼唧,偶尔还打打哈欠,偶尔又用内力打坏一两件摆设的东西。

    在外头听起来,却是另一番景象,叫人无限遐想,里头的翻云与覆雨究竟是多么的炽烈!

    待事熄,外头还以为这般动静,只怕主子即便能下得了床,腿都得哆嗦,没想尚书令却神清气爽步态轻盈,近来看尚书令好似采阳气的妖怪,越发的健朗了?

    却没人想到过,这越发健朗的背后直击性命。

    不出十日,京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本以为终于安分的儿子终究改不了那德行,竟与男子寻欢作乐致死!

    没错!人是床事过度而亡。这本就是能把相国气个七窍生烟的大事,更何况这次儿子死前还拉了自己得力助手家里头的儿子一起覆云雨,个孽畜自己死了就死了,还把人儿子也给弄死了。

    消息传到小皇帝耳边时,小皇帝神色阴涔涔的,似乎并不因此而快活,若是十四没猜错,这孩子扭曲的心底更多想要的是把那畜生踩在脚底下,用万般酷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死折磨以此泄恨罢!

    只真给他这样做了,势必会让扭曲的心灵变得更加扭曲,某种意义而言,那畜生这么死了也好,他生前已将年幼的皇子折磨至扭曲,死前若还将年幼的皇帝拖带至完全扭曲到变态,未免害人不浅。

    而众人知道的消息,却不代表是全部。

    连相国都不知晓的根基起初的动摇,竟会是来源于老爷子根本不知情儿子死前所犯下的另一桩罪责,这才是某些人走棋真正看中的一步。

    某些人穿针引线,尚书令便被牵着一步步往坑里跳,要说碰了自己人,又何止众人皆知那位活生生被虐死的与他陪葬的那位,有这么一个人,隐忍着恨意,将这份耻辱憋在肚子里,开始野心张望相权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了。

    这一步棋已备下,接下来,是自己的举世无双的‘亲弟弟’?还是表面稚嫩却并不简单的小堂弟?或是二者皆不落下。

    至于长公主,他这个堂妹……

    暂时,不动。

    公子放下未喝完的茶盏,识趣的将空间留给这对常年遭受尚书令迫害如今听闻喜讯急需互诉衷肠的姐弟二人空间,自退下。

    出了房门,迎着暖暖的日光,不多一分,刚刚够晒得人浑身舒坦,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这份暖热,竟有些似她的眼神,似她方才听闻‘喜讯’看向她弟弟的那种眼神。

    他问自己:这种暖暖的温热,便是所谓亲情吗?一种他从来渴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伯施停下脚步,朝着出来的方向缓缓看去,良久,他呢喃:“或许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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